抛弃那一份依赖的心情吧

       春秋战国时期, 一位父亲和他的儿子出征打仗。父亲已做了将军, 儿子还只是马前卒。又一阵号角吹响, 战鼓雷鸣了, 父亲庄严地托起一个箭囊, 其中插着一支箭。父亲郑重地对儿子说:" 这是家袭宝箭, 佩带身边, 力量无穷, 但千万不可抽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精美的箭囊, 厚牛皮打制, 镶着幽幽泛光的铜边。再看露出的箭尾, 一眼便能认定用上等的孔雀羽毛制作。儿子喜上眉梢, 贪婪地推想箭杆、箭头的模样, 耳旁仿佛嗖嗖箭声掠过, 敌方的主帅应声折马而毙。

       果然, 佩带宝箭的儿子英勇非凡, 所向披靡。当鸣金收兵的号角吹响时, 儿子再也禁不住得胜的豪气, 完全背弃了父亲的叮嘱, 强烈的欲望驱赶着他呼一声就拔出宝箭, 试图看个究竟。骤然间他惊呆了。一支断箭, 箭囊里装着一支折断的箭。" 我一直挎着支断箭打仗呢! " 儿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仿佛倾刻间失去支柱的房子, 轰然意志坍塌了。结果不言自明, 儿子惨死于乱军之中。

       拂开蒙蒙的硝烟, 父亲拣起柄断箭, 沉重地啐一口道:" 不相信自己的意志, 永远也做不成将军。"

       把胜败寄托在一支宝箭上, 多么愚蠢! 当一个人把生命的核心与把柄交给别人, 多么危险! 把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 把幸福寄托在丈夫身上; 把生活保障寄托在单位身上……

       人生在世, 必须自强自立, 抛弃那一份依赖的心情吧, 任何人任何物都不可能变成你的一部份, 你自己才是一支箭, 若要它坚韧, 若要它锋利、若要它百步穿杨, 百发百中, 磨砺它、拯救它的就只能是你自己。

       存在主义作家安部公房和大江健三郎

       2 0 世纪二三十年代是新感觉派和无产阶级文学双峰雄峙时期。新感觉派文学全面否定传统和旧有的文学形式, 全盘照搬西方现代派的东西, 甚至" 把表现主义称作我们之父, 把达达派称作我们之母" 。横光利一的《蝇》, 一反传统的写实手法, 通过大眼蝇的眼睛反映马车夫和各种乘客之间的复杂关系, 引发出人与人、人与马之间的尖锐矛盾, 最后以人马俱亡的悲剧结局, 企图以此刺激人的官能, 让读者痛切感到现实的冷漠和人生的不安。无产阶级文学则以另一种欧化形式出现, 即全盘照搬苏联" 拉普" ( " 俄罗斯无产阶级作家联合会" 的简称) 的错误理论, 并无视日本历史传统的继承, 许多人不学日本古典原作, 连日本文学史也没有研究过, 却热衷于" 政治首位论" , 使文学从属于政治。还有另一种倾向, 是战争期间以保田与重郎为代表的日本浪漫派, 他们对西方现代文明完全不信任乃至绝望, 并将马克思主义和美国主义( 他们将物质万能主义称作美国主义) 一概视为" 时代的颓废" , 需要统统打倒, 主张复古和国粹主义。

       以战后为转折点, 在美国化的风潮中, 作家们开始重新自觉地审视传统与西方交流的关系。谷崎润一郎、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这些传统派、古典派作家自不消说, 就是接受西方现代主义强烈影响的作家如存在主义作家安部公房和大江健三郎等, 都在与西方文学的交流中, 最终找到传统与现代结合的日本文学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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